百年前的宁波(老照片)

  1839年,法国画家达盖尔发明“达盖尔银版摄影术”,宣告世界上第一台可携式木箱照相机诞生。伴随着第一次鸦片战争的炮火,摄影术也被西方人带入中国。英国人约翰·汤姆逊(John Thomson)并不是最早来中国摄影的西方人,但他却是第一个最广泛拍摄并传播中国的西方摄影家,一本《中国与中国人》画册,更奠定了约翰·汤姆逊在世界摄影史上的地位,后人把他誉为摄影界的“马可·波罗”。

  宁波是约翰·汤姆逊在中国拍摄的最后一站,也是他十年亚洲之旅的最后行程。在《中国与中国人影像》一书中,就有七幅是关于宁波的照片。

  “福建会馆”这张建筑摄影,约翰·汤姆逊用最大的玻璃底片拍摄,建筑物的细节非常丰富。拍的是福建会馆天妃宫的正殿与殿前天井,带进戏台一角。照片中龙蟠的浮雕石柱,歇山抚殿式建筑外形,戏台与正殿的斗拱构建,天井里一对石狮子与木栅围起的柏树。

  不仅有图为证,汤姆逊还专门写了一篇短文描述了福建会馆的建筑美学理念和商业用途:“学建筑的学生会发现这张照片很值得细细观看,因为建筑装饰中那些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也都包含着来自本土艺术以及佛教或印度神话的深刻寓意———在这里开会议事,制定行规,举办宴会,从这些古老的会馆建筑就可以看出,商业联合与合作这种在我们国家新近才发展起来的形式,在中国已经运作了数百年。”

  还有那张“宁波妇女的服饰”的照片很有看头。两位宁波妙龄妇女的侧身照,衣着华丽,手执折扇。坐着的那位头上梳的发髻用花饰固定住,显得端庄。站着稍年轻的那位,发辫是散开的,一坐一站显示出她们是主仆关系。照片的背景是经过雕琢的高大木质栲头护栏,说明拍摄的环境是一个大户人家。

  “宁波妇女她们的装束与更南边的妇女唯一的差别就是头发的样式。”约翰·汤姆逊就这么寥寥一笔,佐证了晚清时的宁波妇女和福建广东一带妇女们的服装衣着上是差不多的。更仔细一看,主仆两人均采用侧身侧面入照,这与当时大都正面照相的习惯并不相符。原来约翰·汤姆逊为了更好地表现妇女头部发髻发辫造型,以凸显和更南方的妇女们不一样的特点,为照顾视角而不得不让这两位妇女侧面入镜了。

  在哲夫先生编的《宁波旧影》一书中,我们发现拍于十九世纪末题为“宁波乡下妇女”的一张明信片,图片中的妇女也梳着同样的发髻,同样手执折扇。那时候折扇取代携带不便的团扇,已作为优雅妇女的时尚道具了。

  让人更感兴趣的还有“雪窦寺”的外景照和那篇优美有趣的文字记叙。照片中的雪窦寺俨然一派田园风光,前面是一片丰美繁茂的寺院田,低矮的山门外一棵唐代的高树孤立,一圈环寺的围墙也是矮矮的,寺院被竹林映掩着,几幢民居般极不张扬的寺内建筑物妥帖地安放在山丘与溪流之间。寺庙前方不远处就是经年奔流的千丈岩瀑布,更远方是一片绵延不绝的群山。按照建筑生态学角度去看,当时的雪窦寺与周边环境的关系是多么融洽。这般如诗如画的田园风光和登高远眺的极佳景地,怪不得北宋仁宗皇帝做梦也梦见了这座寺院,雪窦寺在得到“应梦道场”御赐的同时,当初应该还有一大笔随皇帝梦而来的丰厚馈赠吧。

  相机的视角有限,在约翰·汤姆逊拍摄的雪窦山外景照片的边框之外,幸好有他的一大篇文字描述作了补充。根据他那细腻而风趣的赞誉,足以说明当时汤姆逊举目所见皆是绝美的景致。

  记得前几年曾有纸媒报道过,当如今的雪窦寺山僧们偶尔获得这张汤姆逊在1872年4月所拍的寺院外景照片后,众僧雀跃,视作寺宝,放大悬挂。